“要說你無情，你倒是舍得與我喝上兩杯酒，說是有情，卻能毫無留戀的想要把我送上路……你現在想要救贖這些秘境裏的殘碎靈魂，是出於職責，還是對自己的自救呢？”

蘇衡守候在石碑外，放出影子潛入秘境裏，本體在外面，看著荒蕪的山魈族祉，思緒陷進了久遠的回憶裏。

可以不去想這件事情的，但是這樣的話，自己和掌司就沒有區別了。

……

秘境裏，掌司落地之後就張開了屏障，隔絕了周圍妖獸的進攻，同時摘下一根頭發，妖力震蕩間化作一團足以以假亂真的氣息，丟出了屏障之外，又等待了一些時間，小毛的身影特出現在屏障外，伸手一推就進入了屏障，轉眼間就來到了淩信良身邊守候著。

掌司丟出去的那團氣息，和蘇衡的陣法在本質上是一樣的，都是依靠氣息引誘妖獸們的進攻，看著逐漸密集起來的妖獸群，淩信良自然覺得便利，如果是蘇衡出手制造的這幅景象，淩信良絕對會搭著蘇衡的肩膀大肆誇讚一番。

但是，這是掌司，雖然沒有什麽過節，但是淩信良在心裏就覺得這個掌司和自己並不能歸於同一陣營的人，也不是對立面，但是只能歸於第三陣營。

如果說天道就是掌管著這個世界規則的存在的話，掌司就是毫無感情地執行著被定下的規則的執行官，不聽命於天道，但是歸屬於天道。

淩信良也清楚蘇衡對掌司那覆雜的關系，不然在一開始大祭司前來迎接幾人的時候他也不會那麽猶豫。

掌司看出了淩信良對自己的忌憚，從淩信良下意識地把藍蕪和小毛護在身後的動作中就能看出一二，但是他沒有在意，他沒有想要和淩信良打好關系的意思，只是有事相求才到來此處尋找他罷了，提出的條件淩信良自然也不會拒絕的，這只是一場交易。

“少年……淩信良，我有事相求與你。”

“掌司大人客氣了，能夠幫我把這些妖獸們聚集起來已經很令我驚喜了。”

掌司表現得那麽客氣，淩信良自然也不會丟了自己的份，也禮貌地回應著，但是只表達了自己的驚喜和對掌司的感謝，並沒有馬上就應承下來。

誰知道他要求自己的事情是怎麽樣的？要是讓自己出賣色相去勾引那些妖獸不就完球了？

掌司也聽出了淩信良的話外之意，笑了一下，把接下來要請求淩信良的事情和另一個條件一起說出來——“只是舉手之勞而已，你不用擔心……剛剛我已經把那只山龍象的靈魂引渡進入輪回之中了，我要求你幫我的事情，就是希望你能把剩下來的這些靈體也都送回輪回之中，當然，我會幫助你的，這些妖獸的數量龐大，讓你一只只處理的話太過費時了，我會把它們融合到一起，這樣應該也合你心意的，畢竟你也厭倦了這些低下的妖獸們了吧？我會控制著融合成你能對付的程度，這樣雖然數量還會比較多一些，但是方便了許多不是麽？”

掌司肯定淩信良會答應自己的條件的，已經準備著把聚集著的妖獸群分割成合適的數量融合起來，融合成淩信良能夠處理的修為的合成妖獸，讓淩信良救贖它們的靈魂。

然而……

“我拒絕。”

“哦？”

饒是掌司也有些錯愕了，但是淩信良自己還是對山龍象的事情有些介意，心情覆雜，並不想要再次動用那種力量，對於賦予生命這件事，沒有辦法那麽平靜的就能接受。

“就算你不出手，我完成任務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，沒有必要聽你的話做我不願意的事情，秘境裏應該也不止這種修為低下的靈體妖獸才對，只要深入裏面，我也能自己得到修煉。”

雖然掌司提出的條件確實很令人心動，也十分便捷，但是為了自己的心境，耗費幾天的時間，並不會不值得，淩信良自己都這麽說了，藍蕪和小毛自然是站在淩信良這邊的。

“能告訴我你為什麽不願意嗎？”

掌司自然不會輕易放棄，繼續詢問著淩信良，他知道淩信良對自己的條件是心動的，只是被什麽東西阻隔住了而已。

“這可不行，少年，這樣下去會變成你的心魔的，雖然聽起來像是我為了讓你答應我的請求而在危言聳聽，但是我並沒有說謊，我對還活著的你也沒有敵意，等到你死去了我才會是你的敵人，你應該知道這件事情的。”

掌司並沒有吝嗇把自己的見解說與淩信良聽，這樣下去，淩信良確實會對那個力量感到畏懼，久而久之自然就會成為心魔，如果只想止步於登臺期或者大化期，這方面自然不用在意，但是想要踏入神的領域的話，這埋藏下的心魔自然就會成為不可忽視的阻礙。

“但是，我若是答應了你的請求，不是會加重我的心魔麽？這些妖獸們，雖然沒有意識，但是它們確確實實就在此處存活著，即使沒有意義，也是活著，我沒有資格把它們送進輪回中，說句有些卑鄙不負責任的話，這件事應該歸於你管的。”

“原來如此，我明白了。”

“掌司大人能夠理解自然是最好的。”

“不，我說我明白你的心魔究竟是從何而起了，很意外，我本以為你作為蘇辭蘇衡的傳承人，會是一樣地嗜殺，不過，應該也是我獨斷了，你能領悟到這股力量，自然也是走上了和蘇辭蘇衡不一樣的心路，既然如此，我便和你說一說這裏的靈體力量究竟是從何而來吧。”

聽到淩信良的話，掌司不但沒有失落，反倒喜笑顏開，讓淩信良倒是提起了一些興趣。

整理了一下情緒，掌司收起了笑臉，用莊重肅穆的語氣開始給淩信良解釋起這個秘境的由來。

“首先，你說它們存在在這裏，活在這裏這件事情，從根源上就錯誤了，它們本來就不應該存在在這裏，它們原本就是漂泊在世間，沒有及時接收到引渡的亡魂，只是錯過了時間，困頓於世間的情緣，沒有辦法進入輪回之中，所以它們的歸宿本來就應該是歸於輪回之中。”

“那你為什麽不執行你的職責？”

“因為我做不到，常年漂泊在外，它們的靈魂已經殘破不堪，充滿了斑駁，沒有辦法進入輪回之中，如果不是秘境的話，它們已經消散成天地之間的靈氣了，但是，你做到了，你引渡了山龍象的靈魂，或者說，一個純凈完整的靈魂，它本來不是山龍象的，是你的力量，促進了它靈魂的鑄形和歸還，淩信良，現在，只有你能做到了，我已經等待這一刻很久了，久到都快忘記這件事情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沒有未來和希望的這些殘碎靈體，你並不是在終結它們的存在，而是賦予它們救贖，你能明白，死亡是新的開始這件事情嗎？死過一次的你，能夠明白吧？來吧，淩信良，給予它們新的開始，我會幫助你的，現在，你暫時就是地府的一員，和我一起把它們送回輪回中吧，這才是它們應該有的歸宿，而不是在這個秘境裏渾渾噩噩地存在著。”

“……你的這份仁慈，要是可以分一些給活著的人的話，說不定蘇衡就不會喝著酒裝著笑意了，那麽，我現在作為地府中的一員，有什麽頭銜嗎？不能沒名沒份吧？”

“嗯，引渡司，如何？”

“沒品位。”

本站無廣告，永久域名（fanyan.cc）